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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一章逼宫,中英会谈
 袁世凯面无表情,除了日本人曾向他表示,日本对他“始终抱有深切同情,不论英国‮府政‬态度如何,帝国‮府政‬绝不致中途改变方针,自必始终支持君主立宪,并援助其实现”,

 可除了空头承诺,再无实质的支持。反倒在英、美、德等国的强烈反对下,很有被孤立的迹象。英国已经发表声明,表示决不与日本“采取协同行动”或“使用武力”以“支持清国实施君主政体”

 而随后,日本也无奈地表示,日本继续对中国局势“单独”进行“梗阻”已觉“无趣”,只好暂时住手,“听任事态之自然发展”

 “帝国‮府政‬已经授命我在关税问题上作出适当让步,以确保江南造船厂与利物浦造船厂的合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。”朱尔典苦笑道:“如果再被德国伏尔铿船厂抢了先,帝国‮府政‬的愤怒将使我不得不离开中国。”

 “临时‮府政‬开出的条件并不优惠,双方控股相当,民间股份十年内不可转让易,贵国想控制船厂,恐怕不容易。”袁世凯别有用心地说道。

 “有美德两国虎视眈眈地等着,帝国商人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”朱尔典‮头摇‬道:“中国众多而廉价的劳动力,远东广阔的市场,开放而明智的‮府政‬,行将稳定的中国局势,这些美好的前景足以吸引众多的投资者。”

 “行将稳定的中国局势,朱尔典先生似乎言之过早了。”袁世凯有些反感地说道。

 朱尔典伸手从兜里掏出份情报,递给袁世凯,说道:“这是我刚刚收到的,最迟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出现这个消息,不过。我还是希望你能先睹为快。”

 “广东新军第四、第五混成协结束高强度训练,今誓师北伐,‮府政‬主席宋复华亲自检阅并授旗。虽然训练短,士兵的步伐还不很整齐,但装备良,士气高昂。主要由复兴会会员和热血青年所组成的部队,展现出了旺盛的斗志。另外,由于西南边境局势趋于稳定,桂省之第六混成协,滇省之第七混成协也有加入北伐的意图”

 袁世凯将情报轻轻放下,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这应该是复兴会的精锐了,不过几个混成协的兵力,真能将形势明朗化吗”

 “也许能,也许不能。”朱尔典模棱两可地回答道:“关键是这些军队用在什么地方。可能不等援军开到前线。局势已经要发生变化了。你也明白,现在临时‮府政‬密集出台各项政策法律,并以此作为谈判筹码,你拖得越久,形势越不利。”

 袁世凯苦笑起来,他何尝不知复兴会的意图,就是要他清廷逊位。你拖拖拉拉,要捏着鼻子承认的东西越多。新‮府政‬成立后对复兴会越有利。

 与革命军大打出手,袁世凯既不舍得自己手中北洋军这个大筹码。又不想为清廷作嫁衣。

 “他们得太紧了,为什么就不给我多留些时间。”袁世凯叹息道:“要清帝逊位,这也是我的目的,也一直没停止工作,但这是那么容易的吗”

 朱尔典无奈地笑了笑,既是对现在的形势。也是对袁世凯。在他看来,要干就雷厉风行,袁世凯实在是有些拖拉了。一边和革谈判,一边还在公开场合表示“某为大清总理大臣,焉能赞成共和使余欺侮‮儿孤‬寡妇。为万世所唾骂,余不为也”

 复兴会用一颗炸弹轰毙了宗社的溥伟,吓得那些曾经慷慨昂的话亲贵忙不迭的奔到天津租界,宗社已近瓦解。连隆裕太后听说溥伟被炸死,革已大举潜入京师的传闻,也是吓得是几天都睡不着觉,晚上便带着小皇帝躲进皇宫秘道。

 革命,或者说是复兴会,或者说是陈文强,已经兑现了诺言,帮了袁世凯一把,可他非要当立牌坊,温拖沓的行事,自然令革命。人家不耐烦等你,也是有理由、有原因的。

 但袁世凯也有苦衷,谈判嘛,自然要讨价还价,各自争取最有利的条件,哪能一下子便定下来。何况,他还怕革命虚晃一,拿总统来惑他,最后得他里外不是人呢

 当然,袁世凯所说的也不为虚,他确实在做着工作。一是借着革命军的威胁,他不断向清廷加高价码,使清廷任命袁为内阁总理大臣。内阁名单中除了袁的私外,还网罗了一些君主立宪派人物,甚至保皇首领梁启超也榜上有名。

 其实,名单中一部分人物不可能到北京来就职,袁的真意是想收他们作为君主立宪和责任内阁的点缀品,并且借此把他和他们之间互相敌对的旧账一笔勾消,对他们是否来京就职是不关心的。

 然后,袁世凯便是要把北方和北京的军事大权完全揽在自己的手里。他已经取得了近畿北洋各镇及毅军姜桂题等部的节制调遣全权,但是北京城内还有名义上由摄政王载沣统率而事实上由载沣的兄弟、军谘府大臣载涛统率的卫军,对他还是一个心腹之患。

 因此,袁向清‮府政‬建议,皇族大臣应当出征南方以为各军的表率。这样,就使胆小如鼠的载涛自请解除军职,袁立刻推荐他的老朋友徐世昌继任军谘府大臣,并从汉口调回冯国璋来接替卫军军统。

 湖北方面,他派段祺瑞署理湖广总督,全权主持军事。他又把自己带来的卫队编为拱卫军,派段芝贵为拱卫军统领,而把卫军调驻北京郊外。

 现在宗社已几近崩溃,要推倒清廷对袁世凯来说并非难事。但他还是要力求避免所谓“活曹”的骂名,也就是说,他想使清廷相信他是从革命手中取得的天下,又要使革命相信他的天下乃是得自清朝之手。

 既要利用革命军以推翻清,好让他不居篡夺之名,反过来又要利用清朝来与革命军讨价还价。从而攫取更多的利益。这个做法颇有些象清朝进关的初期所声称的,说清朝的天下得自李自成,而并非从明朝的手里夺过来的。

 但形势比人强,面对着迅速的变化,袁世凯知道要“速和速决”了。因为,袁对自己的力量知道得比任何人清楚。他也缺钱打仗啊

 而革命军的力量却一天比一天发展,临时‮府政‬越来越有威权,国际观感和舆情也越来越有倾向,他必须要加快速度了。

 “老朋友,我很快便要去‮海上‬,与临时‮府政‬中最难的家伙进行口舌之争了。”朱尔典看似真诚地说道:“如果需要我进行斡旋,你还是需要做出更实际的行动。”

 “我明白。”袁世凯苦笑了一下,说道:“贵使会听到好消息的,希望贵国和贵使也继续支持我。”

 在朱尔典看来。袁始终不肯唱“宫”的这一出戏,以免使他永远洗不清“活曹”的骂名,是僵局的关键所在。当然,如果能做到武戏文唱,维持封建道德的外壳,把“篡夺”之局粉饰为“揖让”之局,自然是最好不过。可形势所,袁世凯必须要做出选择。

 而袁世凯也想到了办法。但吊诡的是,这个办法竟然也需要陈文强首肯。需要革命人配合。

 就在朱尔典与袁世凯密谈后的第三天,袁世凯策划、革命人配合的一场好戏上演了。

 这一天,袁世凯乘马车由东华门到外务部新衙门办公。刚走过丁字街三义茶馆门口,突然有两颗炸弹从茶馆里扔出来,因袁的马车走得快,炸弹没有直接命中马车。却炸伤了几名袁的护卫。

 谁也不知道这是双簧戏,更很少有人知道袁的马车在昨天晚上加装了铁板。这一举动对袁没有造成伤害,反而造成了他的另一个机会。

 从此,隆裕太后不但不怀疑袁是“革命军的细”,并且相信他是清‮府政‬的“股肱社稷之臣”当天就派特使前往慰问,并封为一等侯以示优异。也正是由于这一举动,使袁以前所捏造的用以恐吓清‮府政‬的“革命人已经遍布于北京城”的谣言得到“证实”,引起清‮府政‬内部的大慌乱,使他们不得不在保全皇位与保全性命之中选择其一。

 也就从这天起,袁称病不入朝,派他的心腹民政部大臣赵秉钧做他的代理人。随后,赵在参加御前会议时采取了摊牌的办法,提出了南北两‮府政‬同时取消、另在天津组织临时‮府政‬以及优待清皇室的问题。在座的年老王公都默默不语,少年亲贵则坚决反对,使得隆裕皇太后作不出最后的决定来。

 赵秉钧起身,盛怒而去,署理外务部大臣胡惟德和署理邮传部大臣梁士诒也跟着走出,吓得隆裕太后脸上变了颜色。

 再过两天,北洋军将领段祺瑞等数十人联名发出通电,吁请清帝即退位,确定共和政体,以安皇室而定大局。

 就在同一天,回京养伤的清贵族中的少壮派良弼,在家门口被刺杀。

 作为清贵族中惟一有胆识的军事人才,良弼始终认定袁是在清‮府政‬心脏里的一支毒箭。当袁内阁以辞职手段要挟清‮府政‬接受退位条件时,即主张批准内阁辞职,另组皇族战时内阁,他还请缨南下,要统率“讨伐军”与决一死战。

 良弼一死,普通王公大臣都吓得胆战心惊,纷纷离开北京逃到天津、大连、青岛一带。在京的族大员纷纷请袁派兵保护,使袁利用保护之名把大批政治俘虏控制在他的手里。

 此后,参加御前会议的王公大臣更是寥寥可数了,而少数参加者又都是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于出头来说反对退位的话了。

 中国有句古话:闻名不如见面。

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与临时‮府政‬外全权代表陈文强终于在‮海上‬进行了会谈。一方是在中国势力最大的列强,一方是代表即将执掌中国政权的新‮府政‬,会谈的内容和成果必然会引起各方的关注。

 审视,两个人都在审视着对方,气氛很凝重,见面后惯例般的寒喧客气后,会谈便陷入了沉默,谁也没有抢先说话,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感觉。

 朱尔典稍显无奈,但还带着一些固有的傲慢,不过他下意识地‮摸抚‬手指,表明他多少也有些紧张。

 陈文强的眼珠很灵活,表明心里正转着很多念头,但隐隐透出的坚定,又让朱尔典感到了些许压力。

 轻咳了一声,朱尔典率先开口说道:“相信临时‮府政‬对我本人可能有某些误解,我需要重申一下,海关税收已经指抵外债,税款依法是属于外国的债券持有人的,你们如擅自动用,可能因而与列强发生严重纠纷。所以我认为最好暂时将税款由总税务司或领事团保管,这绝不象外界媒体所报导的那样,意在夺取关税的统辖权,并歧视和抑制临时‮府政‬。”

 “阁下所作的解释并不能让人信服。”陈文强皱着眉头说道:“临时‮府政‬已经郑重声明,将全力保证外国的债券持有人的利益。而且,临时‮府政‬提出的派专员监督海关税收和将海关税款存于中国‮行银‬的正当要求,也被暴拒绝。另外,各地英国领事帮助当地海关当局抗拒临时‮府政‬将邮政由海关分离,并移归‮府政‬管辖的行为,听说也出于阁下的命令。对此,外间媒体的猜测,临时‮府政‬对阁下的不,看来也不算过分。”

 朱尔典对于陈文强毫不客气地猛揭伤疤感到很气恼,但却不动声地回答道:“临时‮府政‬现在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,互相间的不信任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
 “既然还存在不信任,就需要双方都做出努力来消除,临时‮府政‬已经做出了友好的姿态,也得到了不少国家的认同和反应。‮国美‬、德国、奥匈帝国都表示尊重临时‮府政‬收回关税自主权的正当要求,并表示在适当时候将开启双边关税谈判。不知道阁下将代表大英帝国做出如何反应,我们真的很期待啊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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