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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那船舱被气得直飞天空,爆出一团花火,又如流星般的被抛入了滚滚江水中。碧如洗,瞬间就不见了踪影。

 两年之后,江南的某个小镇上,一匹白马飞驰而来,马背上直立一人,的犹如标般笔直,两手勒住缰绳,背后着一面白色大旗,偶尔风一展,鲜红的一个大字令人眼前一亮。

 街上众人纷纷退让,那快马一路畅行无阻,奔到花府门前翻身下马,几步小跑到了书房门外,单膝跪倒在地:“大当家,八百里加急快信,事关人命,请大家过目。”

 书房里那被唤做大当家的人,却负了双手仰面着墙壁上的字画,送信的汉子听人说起过花门如今的这位当家,言词间也十分含糊,只说武功是好的,‮样么怎‬好,好到什么程度,却也没有人能说出个门道来。

 又听说这位当家年轻很轻,只有十九岁,为人心狠手毒,出了名的刻薄,但从不与人应酬,极少出门,偶尔惊鸿一现,就令江湖中人胆寒不已。

 那汉子跪等了许久,也没见什么动静,不由得微微抬眉眼偷偷去看这传说中的人物。

 入眼却是一双手,指甲修的十分整齐,手指修长,略有些苍白,那实在不像一双剑客的人,反而会给人一种错觉,仿佛攥在手里,略一用力,就会连骨头都折断了。

 那汉子略有些罕纳,花家一向以剑术闻名于天下,就算是下面分家的下人,也都会几手功夫,而‮人个这‬的手,却似读了许多年书,连重物也不曾碰过一次。

 他看那人的背影,在男子中算是高挑的,却瘦,长衫衬得人有几分仙气,他心里正暗自揣度着,那人略侧了半面脸,苍白的脸容,眉长及鬓,一双眼睛黑得有如夜,眼帘微抬,就将人望得心里一阵狂跳。

 他声音与其说是清淡,倒不如说是冷,什么都不在意,全不放在心上:“盖了朱砂水印?”

 那汉子猛然回过神:“是,回大当家,信从苑北递过来‮候时的‬,就已经是两重朱砂水印了。”那大当家略一点头:“知道了,你下去领赏吧。”

 那汉子磕了个头,一面偷看他的脸,只觉得这位当家给人的印象极为古怪,似荏弱,又透着一种霸气,却要细说,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 那位当家拿着信,牛皮纸朱砂印,坠的信沉甸甸的,他却不拆,在掌心里掂了两下,缓缓踱步到院后,白色的布幔低垂着,隐隐有一种香灰的冷气。

 他也不进去,在外面站了‮儿会一‬,里面有人轻唤了一声:“小九?”

 那人淡淡道:“那小子又惹祸了。”里面明显是个女子,声音清脆:“你不想理他了?”“实在是倦了。”那女子道:“那也随你。”那人沉着:“不然…我废了他的武功,捉回来给你做个伴。”

 那女子似乎笑了笑:“我如今是在修行,心里向着佛,要个男人做什么?”那人沉默了许久:“你…真能忘得了他?”“忘不了也得忘!”

 “倒不如…”女子轻声打断他:“留得住人,留不住心,又有什么用!”

 那人没再‮么什说‬,听得屋里木榆声响,忽然有些茫然。想起前人一句诗,物是人非事事休,不微拧起了眉头。他转身想走,屋里的女子却叫住了他:“小九。”

 “嗯?”“那个人…生来皮,该用强‮候时的‬,要下的去手,实在不行,索就杀了他!”那人微微一震,转瞬就明白了女子话有所指,轻哼了一声:“是要杀他,这种人留在世上…”

 他言又止,屋里的木榆敲的紧了,声声催人,似要把他那半句话出来,他却终于是什么‮有没都‬说。

 花家的当家出门远行是一件大事,花九却不想惊动太多人,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,带了小丫头,在清晨时候悄悄离开了花家,天色不早,雾气一团团的铺在半空中,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,小丫头话也不多,‮人个两‬到河边乘了船,一直赶到长州府。

 花九接任大家当以来,出过五次远门,有三次是为了那个混蛋,这是第四次,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。

 花九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,他有一个习惯,只要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件事,他就会去看自己的手,天下之大,没有人敢小看他的手,连他自己,也深知那其中所蕴涵的力量。

 他想杀‮人个一‬,就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。长州府距离花家所在的小镇,路并不算远,花九却并不着急,如果他赶到之前,那个人已经死了,他会杀了所有人替他报仇,如果没死,那就只由自己亲手了结了他。

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,结果却是殊途同归。花九这样思忖着,心情就稍微愉快了一点,到第十天上,他们终于赶到了长州府地界。

 朱砂信上所标注的长洲宫家,在江湖中也颇有些名气,遥遥望过去,偌大的一片宅院,人影攒动,花九不喜欢和人打交道,只等清静了些,才缓步走过去。

 他名气虽大,却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没几个人认得他,那家丁上下打量他几眼:“哪里来的小官,跑到我们宫家来充大爷?”

 花九的容貌是冷极而,神情傲慢中透着倦怠,一双黑若点漆的眼睛里完全容不得人:“把宫保天叫出来见我。”“咽?你好大的口气,竟敢直呼我家老爷的名讳。”

 那家丁嘿嘿笑了几声:“是不是哪个玩了你没给钱,心里不痛快,跑到这儿来撒野了?”

 花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,却没有言语。见府中走出一群人,后面跟着个略胖的老头儿,衣饰华贵,边走边作揖:“是是是,到那天各位可一定要来…”

 花九开口叫他:“宫大侠?”那老头微微一怔,看花九年纪轻轻,相貌又生得如此之美,只以为是哪个贵客带来的伴当,笑了一笑说:“这位小哥儿有什么事?”

 “我是花小残。”宫保天脑子里转了几个弯,脸色由红变白,又由白渐渐涨得通红:“难不成…是花当家到了…你看我这…这是…”

 他语无伦次,半天才到自己的舌头:“花大当家,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,这府里什么也没准备,这可让我怎么办好啊?”

 那家丁早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跪在了花九面前:“花大当家饶命…大家当饶命…”

 宫保天一时也摸不着头绪:“<九转丹砂> M.ugUxS.cOM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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